皇宫的围墙很高,大概有三丈高。一般农民家中的井能够打到三丈深就有用不完的水了。这么高的墙,一般人是轻易翻不过去的。墙面漆成红色,墙檐盖有琉璃瓦。墙头每五十步有一头石狮,镀了金。墙四周每半个时辰有一个巡逻队巡逻。守卫极其深严。
邹衍被高墙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手里抱着的孩子似乎也感觉到了,开始啼哭起来。他是饿了吗?邹衍完全不知道,早上刚刚偷跑到一家农舍里偷了羊奶喂婴孩儿。看到啼哭着的婴孩儿他手足无措。今天是孩子出生的第三天,他得把孩子赶紧送出去,因为于孩子,他完全不懂,这般养下去,孩子估计会夭折了。今天他送了几家大户,可是连门都进不了,就别说能送出孩子了。他很失望,感觉到命运正在与他开玩笑,老天也不帮他,而这个命苦的孩子刚刚失去母亲,自己的小命也不久于人世了。邹衍低垂着头,沿着高墙,勉强地移动着自己的脚步,心里头有千思万绪,不知不觉就离开了闹市。宫墙像隔世的门,阻挡着视线,阻挡着命运。似乎墙这边是地狱,那边便是天堂。突然,他发现,前面不远处的宫墙有个人形大小的洞。这个洞被一丛灌木遮挡住半边,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的。
狗洞吧!邹衍这样想着,有些不屑一顾。忽然一个念头钻到他的脑子里:也许我可以进去,找到人养孩子。
他把孩子紧紧抱在胸前,然后从那个只能容下他身体的狗洞钻了进去。里面果真是另一番风景:繁花锦簇,香飘四溢,各种奇花异草尽显芳华。这大概是大官们游玩之地了吧!
突然,几个的女子说话声传来,邹衍吓得失了魂,赶紧找了棵桂花树躲了起来。几个衣着不凡的女子说笑着从身边经过,他一身都没有见过的穿着这么艳丽漂亮的女子。孩子在怀里很安静,很听话。这时,那几个女子的声音渐渐走远。邹衍感觉到到抱着孩子的手上湿漉漉的。原来刚才孩子因为想尿尿才哭的,现在终于尿出来了,也不哭了。等到四周都安静了下来,邹衍才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庭院中道路错综复杂,蜿蜒迤逦,假山碎石层叠,令邹衍看花了眼。这时,不远处隐约有婴孩儿的哭声传来。他以为是自己的孩子在哭。可是瞧手中抱着地孩子却是睡得很安稳。他寻声而去。不一会儿哭声变强。声音正是从眼前金碧辉煌的金屋子里传出。
邹衍贴着窗户探听里面的动静。只听到里面有两个女人在说话。一个老一点的声音抱怨道:“秀芝她们怎么去了那么久都还没有回来。皇太子这是怎么了,老是哭个不停……”年轻的声音说道:“李嬷嬷,皇太子莫不是病了?我去叫御医来诊治,顺便把秀芝姐她们叫回来……”“慢着,怎能动不动就招太医,万一要是真的病了,你以为我们还有命?……你在这里看着,我可受不了孩子哭,我去把秀芝叫回来。”“是……”原来是皇太子。
这时便有脚步声往门口靠近。邹衍赶紧躲了起来。只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妪也是一身雍容,从房门走出,然后渐渐扭远。邹衍心想,若是自己的孩子也似这般多人照料那就万事无忧了。于是又贴着窗听里面的动静。只听到里面的年轻姑娘声音哄着婴孩儿说道:“噢噢噢,不哭不哭,太子乖……太子是想吃喝奶了吗?告诉小娟,小娟马上就给你喂奶。”婴孩儿就是一个劲儿的哭不停。
想必更没有比现在好的下手时机了。太子身边的人应该是最少的时候了。邹衍看看自己手中的孩子,孩子依然睡得很沉。他不知该赖活着,还是同孩子一起去找孩子他妈?然而孩子是无辜的,自己可以赖活,孩子却熬不过来,况且自己赖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他狠下心来,一把推开门。
小娟吓了一大跳。“谁?”她大叫了一声。“嘘……”邹衍示意她不要说话。刚才的一声大叫,怀里抱着的孩子被吓醒了,开始大哭起来。“乖……不要哭。”邹衍一边安慰着孩子,一边用恐怖的脸色恐吓小娟,然后一步步走向一个金光闪闪的摇篮。小娟用身体护着摇篮,厉声说道:“干什么?你别过来……”邹衍只一拉,小娟就被摔在了一边。他一手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手抱起太子,然后把自己的孩子放在了摇篮里。
邹衍视线一刻不肯离开自己的孩子,然后装做恐怖的对绢子说:“好好照顾我的孩子……”他的眼里浸润着泪,“要是我的孩子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干什么?放下太子……”小娟哭喊着,但却束手无策。邹衍抱着太子,迅速地跑了出去。
绢子见人已经跑了,胆子大了起来,高声叫:“来人呐……”突然,止住了口。她想起了李嬷嬷的话,要是皇太子有什么事,自己也不能活。如果叫了人来,那个人急了,也会加害太子的,到时候也是死路一条。我绝对不能叫出来。如今见过太子的人也没有几个,况且婴孩儿一天一个样,谁能认得出来。只能赌一把了。于是赶紧擦干了眼泪。过去看那个婴儿……
邹衍撒着泪,沿原来的狗洞爬了出来。这个大官的儿子,哼,欺压百姓,我叫你断子绝孙。他想就这样把孩子给掐死,但是看着孩子水淋淋的眼睛,他万万下不了手。孩子是无辜的。想到这儿,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蠢事,自己可能永远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孩子永远只在墙的那一边。但是,孩子的命要紧,前途要紧。如果孩子在自己身边恐怕要不了几天就死了。如今孩子能永远过上富裕的生活。自己也就满足了。他想把手中的孩子随便放在树林中让狼,让其他动物吃掉,可是他终究下不了这个狠心。
沿着村道往南,邹衍带着孩子赖活脱了几天,靠着捡来的食物填肚子,偷来的羊奶喂孩子。自己和孩子都面黄肌瘦。因为南方湿寒,邹衍染上了风害。拖着病重的身体又赖了几日,这天是在世支撑不下去,在一家农舍的旁边晕倒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手里抱着的孩子已经不见了。他在周围邻家四处打听孩子,寻找孩子,可是一点音信都没有。后来他就没有再找了,心想,孩子不跟着自己也是好事,如果孩子能被好心人收养那就更好了,如果死了,那倒是落得个痛快,也不用受这人间万般的苦。
后来邹衍就在丢孩子的村子安顿了下来。一家好心人给了他吃穿,他则帮着这家人料理田地。
“哦,我知道了,就是我们这个村子。”
没错。后来,邹老太爷才知道,自己换来的太子,并不是什么大官的儿子,而是皇帝的儿子。又后来,由于思儿心切,邹老太爷还到那个狗洞去过,可是那个狗洞早都封起来了。
“前几天,先皇帝不是刚刚驾崩,皇太子即位。皇太子是先皇唯一的孩子,岂不就是邹老太爷的儿子?这可是天大的秘密啊……”
突然,门外有嘻嘻嗉嗉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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