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

“喂,邹老太爷你认识不?”

“哪个邹老太爷啊?”

“你说哪个邹老太爷,咱们村还有另外一个邹老太爷么?”

“呸呸呸,死人你都拿来讲,大半夜的,不晦气啊?”

“嘿嘿,你还怕他回来锁你魂不成?这有啥好怕的?人家邹老太爷生前也不是作恶多端的。死后自然不会变成厉鬼。”

“那你好端端的提他作甚?”

“邹老太爷一直是孤身一人,对不对?你没有见过他有老伴或者儿女什么的吧?”

“是啊,怪可怜的。然而,那又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什么事儿啊!”“只是,他死前不是大病了一场么?我去照顾了他一阵。”

“哟,你小子心有那么好?只怕是心怀鬼胎,图人家什么宝贝吧!快说,你捞到什么宝贝了,咱哥俩合计合计。“

“谁心怀鬼胎了!你也太小瞧了我。”

“邹老爷子一生走南创北的,见识可广着呢!在他身边倒是学了不少东西啊!”

“呵!瞧你那样,能学到啥?整银子是要紧……”

“你听我把话说完啊……邹老爷子心里有个天大的秘密……直到他临死前几天才说于我。几十年来他都守口如瓶,知道自己大限已到,身边又没有其他人,这才告诉我的……”

“快说,是啥?真是宝贝?”

“你屋里的都睡了吧?“

“嗯……睡了,没人,你快说吧!”

“邹老爷子以前是下等奴隶……”

邹老爷子以前是容王府的下等奴隶。奴隶自然是分上、中、下等的。上等奴隶高的直接侍奉主子,还有更高等级的,像什么祝巫的,主子还听他们的话呢。中等的管家什,农耕,总之,衣、食、住、行都规他们管,但是他们不用动手,实际干活的是下等奴隶。田里的每根草都是他们拔的,牛棚里的每只牛都是他们喂,不管厕所有多脏,也是他们刷。我告诉你,如果没有这些人在的话,那些诸侯,大户人家什么都不是。但是你知道他们吃什么吗?他们吃的连马都不如。有一次有个下等奴隶吃了本来该喂马的粮食,结果手脚都被打断,扔在大街上,不久就死了。他们没得睡的,只要中等奴隶没有睡,没有一个下等奴隶可以睡的,要是被中等奴隶看到了你在打盹或是犯困什么的,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嗨~你说这个干什么?奴隶这苦差又没有攤到我们头上。我们有田有地,种种庄稼,有吃有住便大吉了。”

邹老爷子以前是喂牛的。农忙时,几乎所有下等奴隶都得下地耕作,不管喂马的,织布的。官家的地可大着嘞。那年春天,邹老爷子,哦不对,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和其他的下等奴隶下地耕作。结识了养蚕织布的姑娘,名字叫蝶儿什么的,记不住了。小伙子血气方刚,姑娘年少如花,两个人就好上了。大户人家里面,这种事情可是不容许的。奴隶们除了主人发话,决不可能有成为自由人的一天,除非老的不行了,不能干活的时候就会被扔掉。就别提娶妻生子了。春天她们好上,小蝶就怀上孩子了。还好小蝶是织布的,平时很少走动,用布遮掩着还能蒙混过关。到秋天的时候,又是农忙的收获季。所有人又被拉到地里收割。这下掩不住了。

“掩不住,那怎么办?”

小蝶就被打呀,怀着孩子的身子,怎么经得住打呀,身子本来就弱。邹老爷子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啊。他怎能不着急啊,看到自己的妻子和未来的儿子被打的不成形了。

“后老怎么样?小蝶死了?”

没有死。后来邹老爷子趁监工的人午休时间的时候,拉着小蝶逃了出来……

“后来怎样?那些人没有追吗?哎呀,你别调我胃口……”

后来邹老爷子拉着小蝶躲到一家农舍的猪圈里,躲过了搜查。但是小蝶不行了,动了胎气,况且身子又被打,跑了这许多路……哎……小蝶就在那猪圈里诞下一孩儿。然后就一命呜呼了。

“真可怜的,邹老爷子也是,早该带小蝶逃了好啊!”

有那么好逃吗?你以为王府里面说逃就能逃的?以前逃跑的人也不是没有,每每逃了,每每抓回来,抓不回来的多半都是在外面处决了的。邹老爷子心痛预绝,带着一个7个月大的孩子,无依无靠。

“那孩子怎么办?后来死了吗?”

没死,你听我慢慢说。

邹老爷子一个大男人又怎么会带孩子呢?他埋了妻子的尸骨,几次都想到死。但是孩子是无辜的,有怎能害了孩子的性命。邹老爷子想把孩子送给别人样,可是谁又愿意收样?7个月大的孩子,怎么能养的了,况且哪有一家能那么富于能多养一个孩子,大家都是衣食不饱,自身难保。

“那孩子送出去啦?”

没,孩子没有送出去。邹老爷子在街上,恰巧碰到一群人围观皇帝发的榜文。

“孩子要紧啊,还管榜文呢!”

榜文上面说,容贵妃诞下龙太子,皇上高兴特赦天下。

“那也不能救这孩儿啊……”

这时邹老爷子心里有了一个主意。就是这个主意,他保守了几十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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