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per Information
- Title: Teleseismic S-Wave Coda Autocorrelation and Vp/Vs Distribution Over the Antarctic Ice Sheet
- First Author: Ammu Sanjayan
- Corresponding Author: Ammu Sanjayan; Thanh-Son Pham
- Affiliation: Research School of Earth Sciences, The 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 Canberra, Australia
- Journal: Journal of Geophysical Research: Solid Earth
- DOI: 10.1029/2025JB033259
Abstract (Translated)
这篇文章研究的是一个很具体但很有用的问题:能不能用远震的 S-wave coda autocorrelation 来补充 P-wave coda autocorrelation,从而更好地估计南极冰盖中的 Vp/Vs 分布?
之前 P-wave coda autocorrelation 已经能比较好地提取冰盖底部的 P-wave 反射,从而估算冰厚;但 S-wave 反射常常依赖 P-to-S 转换,水平分量有时很吵,导致很多台站没法可靠给出 S-wave travel time。作者这里直接使用远震 S 波及其尾波,对水平分量做 autocorrelation,以更直接地提取 S-wave reflectivity。
结果是,新的 S-wave coda autocorrelation 给 28 个此前没有可靠 Vp/Vs 的站点补上了估计,使总数达到 61 个站点。更新后的空间分布显示,East Antarctica 的 Vp/Vs 大多接近冰的标准值约 2.0,而 West Antarctica 更不均一,中部一些区域可达到 2.1 到 2.2。作者通过合成模型和已有冰物理研究解释说,这些较高 Vp/Vs 很可能不是温度单独造成的,而是 lower ice layer 中 S-wave velocity 降低导致的,可能与 anisotropy、basal/interstitial water 和 warmer softer ice 有关。
Research Context
Importance
南极冰盖不是一大块安静的冰砖。它内部有晶体取向、温度差异、底部融水、沉积物、基底起伏,还有各种会影响冰流和稳定性的东西。问题是,这些东西大多藏在几千米厚的冰下面,想用主动源或钻孔系统地看一遍,成本高得吓人。
所以单台站被动地震方法就很香。远震天然送来 P 波和 S 波,冰盖底部的 ice-bedrock interface 又是很强的 impedance contrast。只要能把反射信号从 coda 里抠出来,就能用一个台站估计冰厚和波速比。这个思路有点像:别人地震了,我在南极顺手照一下冰盖底部。当然,顺手只是说起来顺手,处理起来一点也不顺。
Vp/Vs 对冰盖研究很有意义,因为它对 ice fabric、shear stiffness、basal water 和 thermal state 都比较敏感。尤其在 West Antarctica,basal melting、geothermal heat flux 和 ice dynamics 都是关键问题。若某些区域 Vp/Vs 明显偏高,就可能提示 lower ice 更软、更暖,甚至有水参与。
Previous Studies
- Phạm and Tkalcic (2017, 2018): 将 teleseismic P-wave coda autocorrelation 用于浅部反射结构和南极冰盖性质研究,是本文直接继承的方法基础。
- Yan et al. (2020): 进一步比较 P-wave coda autocorrelation 与其他单台被动地震方法,也指出水平分量 S-wave reflectivity 的成功率有限。
- Wittlinger and Farra (2012, 2015): 讨论极地冰盖底部 low shear-wave velocity、anisotropy 和 unfrozen liquids 对
Vp/Vs的影响。 - Gusmeroli et al. (2012), Kohnen (1974): 提供冰中波速、温度依赖和 crystal fabric 的重要物理约束。
- Bedmap3 / Pritchard et al. (2025): 给出南极冰厚背景模型,用于对比地震学估计。
Limitations of Previous Research
P-wave coda autocorrelation 的强项是 vertical component 上的 P-wave reflection。问题在于,估算 Vp/Vs 还需要 S-wave reflection time。之前常从 P-wave coda 的水平分量里找 P-to-S converted energy,但是这个转换是否有效与 station condition、ice fabric、surface roughness、incident angle 和复杂 layering 都有关。
文中提到,Phạm and Tkalcic (2018) 得到了 66 个清楚的 vertical autocorrelograms,但只有 33 个 horizontal autocorrelograms 能可靠提供 S-wave reflection。这就让 Vp/Vs 的空间覆盖不够,尤其是南极内部偏远区域。
本文的切入点很直接:既然从 P 波转换来的 S 能量不总是清楚,那能不能直接用 teleseismic S-wave coda 自己来做 autocorrelation?

Methodology
Data
作者选择了南极 grounded ice 上冰厚大于 1,000 m 的台站。根据 Bedmap3 初筛得到 105 个站点记录,但有些站点位置被多个网络重复使用,最终对应 94 个 unique stations。
数据来自多个南极地震网络和永久台站,包括:
- TAMSEIS,2000-2003;
- GAMSEIS,2007 起;
- POLENET / ANET,2007-2011 及以后;
- TAMNNET,2012-2015;
- IU Global Seismographic Network;
- GEOSCOPE。
事件选择方面,P-wave coda autocorrelation 和 receiver function 使用 Mw >= 5.5、震中距 30 到 95 度的远震。S-wave coda autocorrelation 使用类似震级范围,但震中距限制为 50 到 95 度,以避免 S 波附近其他远震相的干扰。95 到 120 度被排除,是为了减少 core-mantle boundary diffraction 的复杂影响;120 度以外 S 波不能穿过液态外核,也不适合。
Methods
方法上,文章用了三条线互相支持。
第一条线是 P-wave coda autocorrelation。teleseismic P-wave 近似陡直入射,vertical component 中能提取冰盖底部 P-wave reflection。第一个显著负峰对应两程 P-wave reflection time,记作 2p。在假定平均 P-wave velocity 后,可以由 2p 估算冰厚。
第二条线是本文重点的 S-wave coda autocorrelation。S 波在水平分量上更强,所以作者对 radial 和 tangential components 的 S-wave coda 做 autocorrelation,直接寻找冰底 S-wave reflection,记作 2s。这样就不必完全依赖 P-to-S converted phases。
第三条线是 receiver function 和 H-k stacking,用来独立验证部分 Vp/Vs 估计。作者把原始三分量旋转到 LQT 坐标,取 P arrival 前 5 s 到后 25 s 的时间窗,做 time-domain deconvolution。Gaussian width 测试了 1.5、2.5、3.5 和 4.5,最后采用 4.5,并配合 0.5-2 Hz bandpass。
数据处理流程包括:
- 去均值和线性趋势;
- 必要时重采样到 40 sps;
- 水平分量旋转到 radial/transverse;
- spectral whitening;
- frequency-domain autocorrelation;
- 对 zero-time peak 做 taper;
- P coda 使用 1-5 Hz;
- S coda 使用更保守的 0.5-2 Hz;
- 对不同震中距造成的 incidence angle 差异做 move-out correction;
- 用 phase-weighted stacking 增强相干信号;
- 用 bootstrap 估计 reflection time pick 的不确定性。
这里我觉得最重要的是频带选择和 move-out correction。因为冰盖厚度通常是公里量级,对应反射时间不长;如果频带和 move-out 处理不稳,就很容易把“看起来像峰”的东西当成冰底反射。好吧,自动相关的坑就是这样,噪声也很会假装自己有结构。
Results
第一,S-wave coda autocorrelation 确实补上了之前 P-wave 方法的短板。作者用 APRL 作为验证例子:这个站的 P-wave radial autocorrelation 和 S-wave radial/tangential autocorrelation 都能看到对应的 2s,二者时间一致,说明新方法在物理上说得通。
第二,P061 这个例子更能说明新方法的价值。它的 vertical P-wave autocorrelogram 很清楚,但 P-wave coda 的 radial component 很吵;换成 S-wave coda autocorrelation 后,S-wave reflection 就清楚了。也就是说,新方法不只是重复旧方法,而是在旧方法失败的站点上给出了新的可用观测。
第三,本文最终给出 61 个站点的 Vp/Vs 估计和 77 个站点的冰厚估计。与之前只有 33 个 Vp/Vs 站点相比,覆盖范围明显扩大,尤其改善了南极偏远内部区域的空间覆盖。
第四,大多数站点的 Vp/Vs 在 1.95 到 2.15 之间,其中 41 个站点在 1.95 到 2.1 之间。这与实验室中冰的经验值约 2.0 基本一致。East Antarctica 的结果整体稳定,更接近标准冰值;West Antarctica 则变化更大,中部一些站点高达 2.1 到 2.2,沿海区域则有偏低值。
第五,冰厚估计大体可与 Bedmap3 对比。作者重新处理了一些 Phạm and Tkalcic (2018) 的站点,并指出若干站点存在明显差异。例如 N020 在本文中的冰厚估计约 1,833 m,而 Bedmap3 为 1,713 m;之前文章表中给出的 3,139 m 明显偏离。作者认为,这类差异可能来自前文测量值与表格记录之间的不一致。
第六,receiver function 的 H-k 结果与 autocorrelation 的 Vp/Vs 总体一致,差异不超过 0.05。不过 H-k 方法需要假定平均 Vp,这个假定会影响结果。例如 APRL 站若假定 Vp 为 3.90 或 4.02 km/s,得到的 Vp/Vs 可以从 1.90 变到 1.98。这个提醒挺重要:方法验证不是没有假设,而是换了一组假设。

Discussion
Innovations
这篇文章的新意很清楚:把 S-wave coda autocorrelation 引入南极冰盖 Vp/Vs 估计,让 horizontal component 上的 S-wave reflectivity 不再完全依赖 P-to-S conversion。简单讲,以前是“从 P 波里找 S 的影子”,现在是“直接用 S 波自己的尾巴照冰底”。
这个想法并不花哨,但很实用。因为单台站方法在南极这种地方非常关键。你很难指望到处布主动源、做密集剖面或长期维护一堆昂贵观测系统。能从已有宽频带台站和远震记录里多榨出一点信息,就是实实在在的进步。
Contributions
本文至少有三个贡献。
第一,它把可靠 Vp/Vs 估计从 33 个站点扩展到 61 个站点。这不是一个小补丁,而是让南极内部区域的空间图像更完整。
第二,它用 P-wave coda、S-wave coda 和 receiver functions 之间的比较说明,新方法提取的 S-wave reflection time 是可信的。尤其是 P061 这种 P-wave radial component 很差的站点,新方法显示出明显优势。
第三,它把 Vp/Vs 的空间差异放回到冰物理和 basal conditions 中解释。East Antarctica 更接近标准值,West Antarctica 更高更乱,这与 geothermal heat flux、basal meltwater、ice fabric anisotropy 和 warmer softer lower ice 的可能组合有关。
Limitations
第一,Vp/Vs 升高不能被简单翻译成“下面一定有水”。作者也很谨慎:温度、anisotropy、interstitial water、basal water、CPO、porosity、subglacial sediments 都可能影响 S-wave velocity。本文倾向于认为 water 和 fabric modification 很重要,但并没有直接探测液态水。
第二,autocorrelation 对 impedance contrast 很敏感。在结构简单的 ice-bedrock 模型里,解释相对直接;但如果底部有 dilatant material、sediment layer 或 subglacial lake 附近的复杂结构,反射极性和峰值位置都可能变得暧昧。文中的 SWEI 站就是一个例子:它有很低的 Vp/Vs,但冰厚和 Bedmap3 差异很大,需要额外 forward modeling 才能解释。
第三,冰厚估计使用了均一 P-wave velocity,例如 3,900 m/s,并给了 100 m/s 的不确定性。这是合理的简化,但冰的温度、压力、晶体取向和 firn/ice transition 都可能造成局部偏差。
第四,H-k validation 本身也依赖假定 Vp。所以它是独立检查,但不是没有模型假设的“绝对真理”。这点我还蛮喜欢作者写出来的,因为很多时候验证方法也会藏假设,藏着藏着就变成信仰了。
Personal Thoughts
我比较喜欢这篇文章的原因,是它不是为了发明一个听起来很炫的新名词,而是在一个真实的观测瓶颈上补了一块。P-wave coda autocorrelation 已经能做冰厚和部分 Vp/Vs,但 S-wave reflection 覆盖不够。那就看看 S-wave coda 自己能不能干活。问题很朴素,解决也很朴素,但结果有用。
这篇文章也让我想到单台站方法的一个优点:它很适合极端环境。南极、冰盖、未来 icy planets,很多地方都不可能有豪华阵列。若一个三分量地震仪就能给出局部层状结构和弹性性质,那它的价值就不只是地球上的南极冰盖,也可能是以后行星探测里的工具箱。
不过读这种文章也得保持一点警惕。Vp/Vs 是一个很好用的指标,但它不是单一物理量的遥控器。高 Vp/Vs 可以来自 lower ice 的 S-wave velocity 降低,而 S-wave velocity 降低又可能来自 anisotropy、water、porosity、temperature、fabric,甚至复杂基底层。它更像一个提示牌:这里值得继续看,而不是一个直接答案。
对我自己有启发的地方,是这里的 workflow 很适合迁移到其他 near-surface strong impedance contrast 的问题里。只要有清楚界面、有足够远震、有可靠的三分量记录,P/S coda autocorrelation 就可能成为一个低成本的结构探测办法。当然,前提还是那句老话:先别急着解释,先确认峰到底是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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