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怎么玩游戏。我说的游戏是指电脑游戏,例如Minecraft或者Dota什么的,因为我不玩,连现在有什么电脑游戏,流行什么我都不懂。
当然如果把游戏只限定为电脑游戏就把游戏这个名词的概念限制了。游戏应该还包括更多的东西。
荷兰文化历史学家Johan Huizinga在《Homo Ludens(游戏人)》中提出: 玩是一种”站在常规生活之外的自由活动”,在一定时间和空间边界内,按照自愿接受的规则有序进行,与物质利益无关,不产生任何利润。 他还提出了”魔法圈”概念——踏入棋盘、球场、卡牌桌时,你进入了一个规则完全不同于现实的临时世界。Huizinga的核心论点是:不是文化产生了游戏,而是游戏产生了文化——法律、宗教、战争、艺术,最早都起源于游戏的仪式性竞争。
维特根斯坦在《哲学研究》中认为,所有被称为”game”的东西没有共同的本质,只有家族相似性——就像一个家族的人,彼此之间你鼻子像我、我眼睛像他,但找不出一个所有人共有的特征。棋盘游戏、卡牌游戏、球类、彩票、竞技、儿童的假装游戏……之间没有单一共享的本质。所以根本不存在”游戏的定义”。
加拿大哲学家Bernard Suits在《蚱蜢:游戏、生命与乌托邦》中,为回应维特根斯坦”游戏无法定义”的论断,给出了一套由四个要素组成的严格定义: 1. 前游戏目标:一种可以在游戏之外描述的状态(比如高尔夫球进洞); 2. 构成性规则:禁止用最高效的手段达成目标(比如不能用手把球扔进洞,必须用杆子打); 3. 游戏手段:规则所允许的低效手段; 4. 游戏态度:玩家自愿接受这些规则, 仅仅因为接受它们才让这个活动成为可能。
James Carse的《有限与无限的游戏》认为游戏有两种,一种是有限游戏,另一种是无限游戏。有限游戏以赢为目的,无限游戏以让游戏继续为目的。
情感神经科学家Jaak Panksepp识别出大脑有七种原始情绪系统,玩耍就是其中之一,与恐惧、关怀、恐慌并列——这些回路是先天的,不是后天学来的。也就是说我们大脑里面先天就有这些回路。
我不是不喜欢玩游戏,其实我是把人生当成了游戏,我一直在玩。生存是残酷的游戏,活着是游戏,学习是游戏,工作是游戏,与人相处是游戏,游戏更是游戏。我一直不知道什么是“认真”,因为我觉得我在学校学习过程中从来没有认真过。可能我说的认真和一般所指不同。我说的认真是一种十分执着要赢的态度。我把人生这个游戏玩成了Carse所说的RPG无限游戏。无限游戏是指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小任务。任务有输赢,但不要执着于输赢,只要没有死就可以继续玩。
和有限游戏的重要区别是游戏规则。无限游戏的规则需要你自己来定,而有限游戏的规则通常都是别人来定,你被规则束缚,被控制,得不到高分你就会被限制得死死的。在有限游戏里,你没有通关或者没有拿到高分你就会抑郁,会沮丧,会痛苦。就算你高分通关了,你也会陷入迷茫,因为通关了以后很可能没有人来教你下一个游戏是什么,任务是什么,规则是什么,怎么玩,又或者你会被动地去玩下一关,不知道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
所以自己定规则和目标吧。虽然我也不太定得出来。
好了,不说了,该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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