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记忆

我住的楼比较老,下地库的时候需要走外面的楼梯。

我正往下走,一只老鼠往上,我们擦肩而过。他没有害怕,我也没有。

要是换作过去,我高低一脚就得踏上去,让他享受一个全身spa。

但我没有。它匆匆,我也匆匆。

恐怖预警:下面我说的话,你可能会生理不适,请酌情考虑是否往下看。

好了,你已经决定往下看,请对自己的人生安全负责。

小时候在广播里听过一道菜,名字叫“三叫”。食材就是老鼠刚刚出生的幼崽。

为什么叫“三叫”呢?因为这道菜端出来就是刚出生的小老鼠。食客用筷子将小老鼠夹起来,小老鼠吃痛会叫,这是第一“叫”。把小老鼠放在蘸辣椒酱,小老鼠感觉到刺激会叫,这是第二”叫“。食客把小老鼠送入嘴里开嚼,小老鼠疼痛发出最后一“叫”。次为三叫。

相信你的画面已经出来了。但不知会不会有生理不适。

先不说食客多么地无情、残忍、猎奇,但就他敢把活生生的小生命吞到肚子里这事,也能表明他的胆大、无知和无谓。

已记不清广播说的这道菜来自哪里。

只说小时候,家里真的会有老鼠,也不是天天有,偶尔有一只,会在你晚上关灯不好入睡的时候跑出来。大约它还是理解不了烦恼多得难以入睡的人类啊。总之听到了老鼠在角落嘻嘻索索的声音,大约你已经忘记自己本来的烦恼了。当前烦恼就是这该死的老鼠。

于是半夜全家出动,关门琐窗,敲锣打鼓。可怜的小老鼠估计吓破了胆,也许也没有,要是这么容易吓破胆,那也过于脆弱。总之我没有见过被我们拍门板、床铺、柜子板、桌面就给吓死的老鼠。

它们胆没有破,只听到拍打声到处乱窜,以为能找到生路。

但老爸没给它机会,只一露头,一拖鞋下去,它就提前见了阎王。一般,老鼠的生命本就不长,也没有提前多少,大约不会造太多的业。

见过的最大一只,大约在我爸在整理老茅草屋时逮到的。

我没看到那只是怎么殒命的。但我知道它的尸骨去了哪里。

我猜,你没猜到。

答案是进了我的肚。

放心我不是生吃。是烤熟的,或者应该算是煨熟的。

爸爸把那只大老鼠的皮剥了,然后加了盐和葱,大约有葱,我已记不清。

然后用荷叶包起来,里三层外三层很严实,然后拴得紧紧的。生起一团火,之后把这团荷叶粽放进火堆。

我也记不起需要烤多久。

也记不起它具体的气味,但我只记得打开荷叶之后那香气扑鼻的感觉。简直是人间美味,世间难得。大约是因为那个年代家里也没有那么多肉吃吧。

我也记不得味道了,但现在想起唾液腺也蠢蠢欲动。

后来就没怎么在家见过老鼠,倒是见过很多在路上跑的野老鼠,但它们没有让我产生什么记忆,因为我们没有缘分吧。

前几年家里又进了一只。很怕它会啃烂衣服。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一只。我们住六楼,几年也见不到一只。它是怎么搬到我家的?我不愿相信是通过马桶那污秽的洞,因为它大约已经在家里摸索了好多地方,污秽之物大约都曾到了各处。

买了好多粘鼠板,放在墙角,门边。但它不上当。大约是只鼠精。

但它还是没有人那么精。我们清理了家里的零食。因此大约它找不到食物。

然后我摆了个陷阱。在一大堆粘鼠板中间摆了个苹果。

到了失眠的半夜,一声轻叫,连接着吱吱声,听起来在哭泣。我开了灯,看到经过奋力地挣扎大约已快耗尽力气的它,似乎已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我慢慢走过去,将板子合起来像给它盖上了被子。它只出露一个头。

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我,但我读不出绝望与伤心。

大约我们的情绪不通,又或者它的确没有读到我的无情和恶毒。

以后可能还会见到更多老鼠,但留下记忆的多半也就这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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