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花坛记忆深刻。
不是一般的花坛,是四年级教室外的花坛。
要不从四年级开始说。毕竟这符合讲故事顺序。
之所以记得是四年级是因为一到三年级都是在一间庙子下面的教室里度过。应该是庙子,要不然里面的根根大立柱、格格窗户和片片青瓦肯定会嗷嗷喊冤。
教室在庙子西侧,只有几扇向西的窗户,光线需要经过几轮散射和反射,然后反射到漆黑的黑板,最后反射到我们的眼睛。就算散色系数是0.9,反射系数是0.5,那进到我们眼睛里的光也可能仅有可怜的千分之一不到。一年四季教室里都有吊灯亮着。但那光拯救不了我们的眼睛。
窗户外面是高过膝盖的花坛,里面种着一株大曼陀罗。这个名字来自满脸严肃,不仅不苟言笑、动不动就会削人的班主任语文老师。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她脸黑黑的,几乎不怎么展现情绪。香港电影的黑道大哥你知道吧,大约像是那种从小跟班,人狠话不多,逐步做到了100人团伙头头的感觉。
曼陀罗听起来挺有文艺范或者宗教意思,但它的长相就是个大吊钟,而且从我们恐怖的语文老师口里讲出。可能很多东西见到了真面目也就不稀奇了,丧失了神秘。
大约是怕我们早早的近视,四年级我们的长住教室换到了庙子对面的另一个单排单层小瓦房最南边一间。
好了,不介绍我的教室了。反正已经拆了。
说回教室前的花坛。花坛只比脚脖子高点,是沙子和是会裹着红砖围起来的。里面种满了不到膝盖的小灌木。
它是伤害我脚脖子的帮凶之一。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跳过他,大约是对自己的跳跃能力比较自信,又或者被人追逐,不得已只能跳过去逃生。
于是我就跳了,从花坛西边往教室那一侧跳。我以为凭自己平时登树一跳之下至少还能给树赏三脚的能力应该啥事都没有。直到那个得负分的落地。没错,我的左脚落在了花坛边上,也不知道我的脚背和小腿夹角能给到多少度。
后来的事你知道了,哦不,你不知道。我的脚背骨裂。
我已记不起疼痛、看医生、打石膏以及后来如何上学的情形。只能想象那痛。
你以为我会痛恨那花坛?一点都不,后来我们还在花坛里抓蜗牛,玩得不亦乐乎。
也不要觉得我会记恨另外两个帮凶。其中一个是地球引力,另一个是我。
地球引力把我吸到了现在的学科。
而我,从来都很蹦跶,甚至那次还不是最痛最惨的经历。
我还会继续蹦,继续跳,直到我蹦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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