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菜真的很辣吗?

每次聚餐问到我吃不吃辣,然后我说我不吃。知道我是四川人的都会取笑,说你一个四川人居然不吃辣,太差劲了。其实我还不是最被笑话的那个,我的一个大学老乡,连一点辣味的青椒都不吃,也会被我笑话。

开始我还要辩驳几次,但我发现没用,而且每次都要申诉一回,很累。且大伙儿的想法根深蒂固,改也改不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你总觉得自己掌握了真理。但其实自己可能只是通过小样本得到的偏见。就像很多人说,你说中医没效果,但我二姨夫吃了就好了。但对于口味这回事,也许真的容易会被代表。

我的小样本是我身边家人,亲戚。我和我妻子也时常聊。我们有共同的口味,尤其家常菜一点都不辣。我们喜欢在菜里面放豆瓣或者辣椒油什么的,只是喜欢里面的一点点辣椒香味。我们吃的更多的是花椒,是麻的味道偏多。亲戚朋友特别是爷爷奶奶,他们说那些很辣的菜多数是重庆传过去的。这里就不做考据了,有兴趣可以去查查。

只说被代表这回事。我认为很多人对一个地方的味道的认识很难是通过大样本调查。因此也极有可能是通过小样本获得的。例如去吃了几回所谓的川菜馆。当然另一个原因可能是媒体强化,例如如果某个地方想要宣传自己的地方特色,很可能会将自己的菜的味道与辣联系,因为辣有热情好客好爽的印象,因为辣味的确可以刺激人分泌内啡肽和多巴胺,让人吃了爽。

另外,被代表这回事也是十分的神奇。因为其实一个地方的人的口味是很多的。可能确实有某些比较一致的口味,但是你只用一个词语就代表了整个地方的味道,这难免就出现了贴标签的意味。当然贴标签在这种情况有时也是好事,尤其是好的词,例如和火辣悠闲标签绑定以后可能会让人更容易来认识你这个地方,可以为这个地方真实地带来很多利益,例如吸引向往安逸生活的年轻人。但也有些地方如果被中性或偏负面的词汇绑定以后,那就很难翻身。

很多菜馆如果不把自己的味道弄得让顾客记忆犹新,或者叫有特色,那顾客可能记不住你。记不住那就不容易有回头客。那怎么办?如果贴上了川菜的牌子,本来没那么辣的菜也可以尽情多放一些辣椒。这样即可以让顾客吃爽了,然后把这种爽与你的餐厅味道好,有特色联系起来,很大程度上可以吸引回头客,或者至少让人家记住你。同时也加强了人们对于川菜很辣这个印象。当然还筛选了一批喜欢吃辣的人,并且也有可能让很多人锻炼出了越来越能吃辣的能力。对,吃辣是需要锻炼的,我们家里小时候真的会冷不丁给小孩吃点辣的。

久而久之,不管口耳相传还是媒体宣传,总之大家就认为四川人喜欢吃辣的了。你说我不信,我要出去验证一下。然后果然,每家店子都验证了你的观点。要是哪家店子不辣,你还觉得肯定不地道。问题又来了,当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川菜应该是辣的时候,那川菜就不是原来的样子的,那什么才是真正的川菜呢?或许不重要了,或者,在那批认为川菜不辣的人离开舞台,离开表达主场的时候,川菜就变成从来都是辣的了,辣就会称为正宗的川菜。这也没什么,因为反推回去,你发现,爷爷奶奶拿到话语权之前,川菜是他们说的那个样子的味道吗?恐怕不是。

是不是因此也可以推断,从来就没有什么本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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