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给AI讲每次回答我要同时扮演“智慧老者”，“专门挑刺的人”，“专门捧臭脚的人”，然后以各自角度组织语言回答我的问题。今天下午就跟AI聊了不少东西，但我好像只关注我要问些啥了，没有太关心它怎么回答了。但的确聊得不亦乐乎。
记录一下今天和AI聊了些啥，当然我和AI交流的时候并不是一直问为啥，显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傻，我也会说我是这样看的，这样想的，我还有这样的疑问之类。有时连珠炮的问题就出来，比AI回复的还快，至于AI给我说的啥我回头再消化一下。
和AI聊的起因是想知道为什么人到了故地重游容易感动的问题，结果越扯越远，从记忆扯到情绪，从情绪扯到欲望，又从欲望扯到智慧、宇宙、宗教，最后连“我”到底是什么都开始怀疑了。
看来，我的脑子就是有点不安分。
我一直觉得，我们所认识的世界，并不是世界本身，而是大脑根据感官信息、记忆和经验构建出来的模型。
我并不是否认客观世界的存在。我只是认为，我们很难看到它的全貌。
比如历史。过去的事情确实发生过，但过去就是过去了。整个物质世界时时刻刻都在变化，过去的物理状态不可能轻易重现，或者基本不可能倒着重现。即使有时间机器，想要让整个世界恢复当时的状态，恐怕实现的概率几乎为0。
我们只能借助记忆、文字和各种残留下来的证据认识过去。
可记忆会改变，文字会受到记录者的立场、知识和情绪影响。就连亲历一件事情的人，都不一定知道事情的全貌，更不用说几百年后的人了。
所以我以前就把历史研究和地球物理反演联系起来。有限的观测，可以对应不止一种解释。即使观测没有错误，也未必能获得唯一的真实模型。
那么，为什么故地重游容易感动呢？
我觉得也许是眼前的事物激活了过去形成的记忆和认知模型。熟悉的东西让人觉得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而眼前的变化又提醒我们，过去永远也回不去了。
这其中似乎既有模型的匹配，又有模型的不匹配，还有情绪和记忆的共同参与。
说到情绪，我又开始想，人为什么会有情绪？
是不是与需求有关？当然AI告诉我不一定，它总是这么说。“智慧老人”和“会挑刺的人”有时观点类似。
人有吃喝拉撒、生老病死的生理需求，也有安全、归属、尊重、自我实现等高级需求。当现实与需求、预期不一致时，就可能产生失望、愤怒、恐惧等情绪。
但还有一种情况很有意思。有时候明明说不清原因，却会突然对某个人、某个地方产生好感或者厌恶。这是不是过去的经历在神经网络中留下了某种隐性的痕迹？有些东西虽然已经想不起来了，却仍然影响着今天的反应。
那么性格是不是也与这些长期形成的神经回路有关？
如果一个人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他还是原来的他吗？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怀疑自己。
现在的“我”究竟有多少是真正属于我的？
我的语言是别人教的，知识是别人传授的，价值观受到父母、学校、社会的影响，甚至连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与过去的经历脱不开关系。
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拿掉，最后还剩下什么？
可能什么都没有。
但反过来说，每个人的经历都不一样，由此形成的思想、性格、情绪和价值观也不一样。这个独特的组合，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
也许根本不存在一个不受外界影响的纯粹自我。或者说，其实不能把存粹的我从社会环境摘出来。
可是如果这样，真正的自主又是什么？
我觉得这里存在一个挺有意思的矛盾。
再说欲望。
人的欲望可能源于各种需求，却又不完全等于需求。
尤其是那些年少时求而不得的东西，有时会成为成年后的强烈执着。小时候缺少什么，长大后就拼命想得到什么。即使已经得到了，似乎也无法完全满足。
是不是因为人想通过改变现在，去弥补一个已经无法改变的过去？
而人的智慧又使得欲望能够不断扩展。吃饱了可以不吃，但获得了地位，还可能想要更高的地位；有了财富，还可能想要更多财富。可能吃饱了有身体会提醒你，但获得了更高的地位和财富，再也没有谁来给你敲警钟。
然后我又想到了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可能具有越来越强的预测、推理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却未必有人的生理需求和欲望。
那么，没有欲望的智慧会不会更安全？
似乎也不一定。因为即使没有主观欲望，一个具有行动能力的AI也可能为了完成目标而采取一些我们不希望它采取的手段。已经有报道过类似的AI越狱的事情。
这又把智慧、需求、目标和欲望几个概念搅在了一起。
不过，我觉得人类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特点。
我们不仅想知道事情是什么样的，还特别想知道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苹果为什么往下掉？
因为引力。
为什么有引力？
爱因斯坦说物质和能量与时空的几何结构有关。
为什么宇宙偏偏遵循这样的规律？
然后呢？
我们还可以继续问，为什么？
人类似乎有一种寻找统一解释的强烈倾向。我们希望用尽可能少的规律解释尽可能多的现象，甚至希望找到一个能够解释一切的终极理论。
但问题是，凭什么认为世界一定存在一个终极解释？
即使找到了一个统一所有物理规律的理论，我们依然可以问，为什么偏偏是这个理论？
似乎永远也问不完。
这也是让我觉得科学、哲学甚至宗教很有意思的地方。
科学能够不断改进我们对世界的认识，但不保证一定能够找到最后一个“为什么”。
宗教则可能提供某种终极解释，让一部分人可以安心地停止追问。但一个答案能让人安心，并不意味着它就是真相。
更麻烦的是，对于那些无法通过经验检验的信念，我们甚至不知道怎样才能判断它究竟对不对。
有时候想这些问题，会有一种掉进虚无的感觉。
好不容易想明白一点，发现下面还有一个洞，无底洞。
那是不是应该打住呢？
可是，如果我们只是满足吃喝、安全、享乐等基本需求，不再追问世界，不再追求知识、创造和意义，我又觉得人的生活少了点什么。似乎和动物没啥分别啊。
但如果总在追问终极意义，似乎又容易忽略现实生活。
甚至我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通过思考那些宏大的哲学问题，逃避一些现实中的困难和世俗评价？
比如工作上的成就、社会的认可、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当然，反过来也成立。一个人不停地追求财富、地位和成功，会不会也是在逃避人生的终极问题呢？
那么，到底什么才算逃避现实？
哲学思考是真实发生的，世俗生活也是真实发生的。为什么非要认为其中一种比另一种更现实？
而且，我并不认为一定要比较两种生活哪一种更有价值。
找到自己愿意追求的东西，不就好了吗？
可问题又来了。
我们所认为的“自己的价值”，有多少来自社会呢？
我喜欢写博客。即使没有人看，有些东西我也愿意写。但我同样希望有人阅读，希望与人交流，也希望自己的文章能够写得更好，甚至希望有一天写出真正好的文学作品。
这些愿望里既有自己的快乐，也有社会评价的影响。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把它们分开呢？
想到这里，我觉得佛家所说的“不着相”，还有中国古代的中庸，似乎都有值得思考的地方。
不过，不执着不等于什么都不在乎。中庸也不应该是什么都接受、凡事各退一步。
或许重要的不是彻底摆脱需求、欲望和社会评价，而是不要让其中某一种东西成为衡量所有事情的唯一标准。
但这样说似乎又太容易了。
到底什么程度才算不过分？什么时候应该坚持，什么时候应该放下？
又是一个为什么。
我发现自己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没有找到一个能够解释所有问题的答案。
甚至连那个一直在寻找答案的“我”，究竟是什么，都还没有想清楚。
不过，至少有一件事我暂时还比较确定。
我似乎不必因为无法完全理解世界，就否认自己已经理解的那一部分；也不必因为找不到最终的意义，就否认眼前那些具体的意义。
至于终极答案到底有没有，我不知道。
人为什么非要追求终极答案？我也还没有完全想明白。
算了，今天先想到这里。回头又找AI问为什么。
虽说没有得到什么确切的答案，但的确好像轻松了许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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