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verman

人是不是有些时候容易陷入虚无?

感觉科学可以告诉我们物质世界是什么样的,为什么是这样的。但是精神世界呢?科学毫无建树啊,谁来告诉我们应该去何方?

宗教好像就是干这个的?让人相信点什么,好歹有个奔头。但那个“相信”也好虚无。

有些人到了一定年龄突然离婚、贪污,甚至自杀,是不是也有一部分和这种虚无有关?

早上刚胡思乱想了一通,就在B站上看到一个博主用AI做的视频,叫Overman。

天呐,互联网是不是在实时监控我的脑子?

故事发生在一个超人世界。

主人公是个在超人公司大堂弹钢琴的,生活无聊得很。弹个钢琴被对手说没有激情,上班还老被领班欺负。

有一天,他机缘巧合触碰到了极速人,吸收了他的能力。他不仅可以吸收其他超人的能力,还会指数增强。

这下不得了。

他把所有人的超能力都吸收了,变成了最强大的人。

然后呢?

他当总统当国王,说想自己制定世界的规则。还呛了一把资本家。

当上了,又觉得无聊。

于是他开始游历世界,把世界各地的名胜古迹全部搬到自己家后花园。又呛一把高市早苗。

结果还是无聊。

后来他连总统也不当了,干脆把地球折叠起来,放到包里,跑到宇宙中寻找智慧生命。

把宇宙里的高等智慧生命都撸了个遍。冲了三体星的三颗太阳,被拉到黑洞里面,结果人家有复活能力,最后连多元宇宙的规律都掌握了,冲破了最高“意识”,当上了宇宙主宰。

还是无聊。

最后,他回到了原来的时间线,回到了获得超能力之前。他酗酒,颓废人家还是好男孩儿呢。最后又回到工位,弹了一首充满激情的钢琴曲。

结束了。

我看完就想,一个人要是得到了他想要的所有东西,接下来还想要什么?

我们为什么老要追求点什么呢?

从小到大,各种目标就没断过。小时候有成绩,有排名,有奖励。长大了有各种指标、荣誉、奖项、头衔,还有钱。

很多东西本来就是人为定义的啊。某些人制定了规则,拿着指挥棒一挥,说这个好,这个值得追求。

于是大家就跑过去了。像不像拿根胡萝卜逗狗?不对,胡萝卜不逗狗,只逗牛马。

诶,不对,把自己也骂了。

可是不向着胡萝卜跑行吗?

好像也不行。

因为那些东西不仅决定你得了多少荣誉,还决定你能得到多少资源,享受什么待遇,甚至决定别人怎么看你。

有了某些头衔,别人对你礼貌恭敬,愿意听你说话。而如果你没有,你说的话可能都没人能听见。当然,那些人还会打趣说道,你尽管说啊,我没拦着你。

那我到底是在乎那些荣誉,还是被迫在乎它们带来的好处呢?

说到底,人需要吃饭嘛。

但如果活着就是为了吃得更好、住得更好,那人和动物又有多大区别呢?人本来也是动物。

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我们一直在这些规则里面占便宜,是不是就一样会觉得,有什么问题?没问题嘛。

总是赢人,好像也不会思考胡萝卜对不对,只会觉得是自己厉害。

而一个普通人,或者一套规则的loser才开始觉得规则无聊。俗话叫怪社会。

这是不是酸葡萄心理作祟?可能有一点。

但因吃不到葡萄而觉得葡萄有问题,并不能证明葡萄就没有问题啊。

那些吃到葡萄的人,多半也不愿意听你说葡萄不好。

你说规则不合理,制定规则的人可能还不高兴。

“怎么?你是说我定的规则有问题?”

如果有人主动放弃一点自己的好处,别人也可能不高兴。

“怎么?你是说我们太贪了?”

这就有意思了。

我不喜欢那些争来争去的东西,那干脆看破名利好了。

可一个人要是逢人就说,我已经看破名利了,听起来就有点炫耀或者“高调”了。

“怎么?就你比别人高尚些?”

看来连看破名利也可以被拿来比较。

别人比谁有钱,谁有权,谁厉害。

你比谁更淡泊,谁更通透,谁更不在乎名利。这还是比较啊?

一个真正看破名利的人,可能根本不屑于告诉别人自己看破了名利啊。

不过,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又在评价谁真正看破了名利?又绕回去了。

那我们到底应该追求什么呢?我在想如果一个人没有了欲望,是不是也就容易没有生命的意义了?

比如,你本来很喜欢做一件事,后来突然不感兴趣了,没有了继续追求的欲望,那继续做它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如果总有欲望,永远追求下一个目标,那不就容易变成Overman啊?当然,我们没有超能力少了很多乐趣啊,我是说,overman都做了宇宙主宰,还是无聊。

有时候觉得人挺奇怪的。老看一样的风景会无聊,所以喜欢旅游,喜欢看新鲜东西。

可是出门久了,又想回家。老地方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就是那些东西,而且都是绳子是牵绊。

但老地方还就是觉得安全、舒服、安心金窝银窝不如我的狗窝。

既要又要,又来了:既要新鲜感,又舍不得熟悉。既想要自由,又害怕风险。

这让我想到,人生有点像一根麻绳。那些指标、荣誉、奖项、头衔,就像绳子上一个个结。

有些结很小,只能勉强抓住。有些结很大,大到成了一个平台,可以在上面躺着晒太阳。

底下的人还在拼命往上爬。为什么要往上爬?

因为后面可能有条“斩杀线”啊。不往上爬,万一掉下去了怎么办?也不是,你的老师告诉你,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说我们又不是“阿梅利卡”哪来“斩杀线”,但咱们的“斩杀线”可能是被刻在脑子里头的。

为什么不换一根绳子爬?说得轻巧,我的灵魂又不能跑到另一个人身体里去。何况这根绳子都抓了几十年了,虽然勒得手疼,好歹熟悉。安全感啊。

你是不是听过有人说,你要享受过程啊。我倒是想啊。可过程这玩意儿太不具体了。

那些指标和头衔,一个个都跟绳结似的,看得见,摸得着,拉一下还能往上挪点。

而过程呢?像在麻绳上涂满了油。手一抓,哧溜,是根本就抓不住啊。

没个结,你怎么爬得动?或者怎么证明你在往上爬?

那为什么不在绳子上荡秋千呢?你喜欢荡,当然可以。

但荡来荡去,老是看到一样的风景,估计又要无聊。

看样子,人既想要变化,又想要安全。既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又怕没了牵引,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我突然觉得,是不是我们把自己原本丰富的生命,给压缩成了一根细长的麻绳?而且,这到底是我们自己压缩的,还是被别人挤压成这样的呢?

恐怕都有吧。别人给绳子打结,我们跟着往上爬。爬着爬着,自己也开始给绳子打结。有时候觉得那些结真无聊,有时候又觉得没有结不行。

那怎么办呢?我不知道。

再回头看看Overman。主人公John对,他叫John,给自己改名overman说想改变规则,可没看到他当上统治者是怎样改变的规则,倒是看到了他怎样成为规则里面最大的赢家。

赢了以后呢?无聊。当然我也没有赢,也许有聊呢?欢迎赢家说说有没有聊。然后去征服宇宙。还是无聊。

最后回到工位,弹了一首充满激情的钢琴曲。顿悟了吗?但是,弹完以后呢?弹完以后不用为吃饭睡觉色色操心了吗?

弹完以后就该去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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