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我的关于系列。之前说要写关于死亡,这就开始。
妻子说,每次想到死亡的时候,头脑就一片空白,或者一片黑。
我说,我没有啊,我一般不想。但死亡是不得不想的。然后我一想,糟糕,我也是空白。
这是正常的吧,没有空白才是怪哉了啊。我们能够“想”这回事是基于高速运行的大脑神经元,而死大约是这些神经元不动了,或者不连接了。所以,“死”了还能“想”那真怪了。
死,就是啥都没了,慢慢的就变尘埃了,和宇宙拥抱了。这就是我对死亡的定义。
但是不够,完全构成不了死亡观。我们不能因为死了就一了百了而不去讨论它,而且我们讨论它大多时候不是去讨论死亡了以后我们去哪的问题,而是明白了死亡是什么之后知道我们活着应该干什么。
所以我对死亡的认识是,终结。终结了就是没了,没有所谓的死后的事情,没有灵魂游离身体,没有天堂兜底,没有轮回分期。灵魂也只是我们的想法,想法来自神经元。相信所谓死后世界和灵魂归处的大约还是因为对不可知的恐惧。但这世上不可知的东西多了去了,这算哪根。
所以知道了死亡是终结,然后呢?然后就该指导我们的生活了。
因为有死亡,我们活着的库存用一分少一分。年少时我们疯狂的生长和挥霍,完全意识不到。还有一个比较吊诡且有意思的其实是,我们不知道我们的库存还有多少。也许只有一天,也许还有数十年。
我们可以活得浑浑噩噩,也可以活得小心谨慎。但归根到底我们要追寻的是意义。
当意识到死亡是终结的时候,我们的选择开始变得有分量。你做了事情A就可能做不了B,很多时候没有课可以补。你是拼命挣扎,悔恨,还是坦然接受你的选择?
但你仔细想想,意义也会失去寄存。觉得有来世的人会把意义寄托到下辈子,所谓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有时你又觉得这类人活着也挺有劲儿。不愿去戳破,然而他活得可能比你直接和纯粹。对于他们,”恐惧”和”纯粹”是并存的。信来世的人也许怕死,但正因为怕,他们把每一天都认真过。对他们,恐惧是纯粹的燃料;而对我,理性是止痛药。
那么什么才叫活得值? 这是一个无约束的优化问题。是不收敛的,解有无穷多个,哪个都不比哪个好。
“会死”就是那个让人生收敛的约束条件。它把无穷解空间压成一条你必须走的路径。
我建议人生“不要陷入局部极小值”,但值得注意的是,能陷入局部极小值,恰恰是因为问题有约束、有目标、有终点,那样才显得更“有意义”。
永生者的烦恼不是“太多选择”,是“选择全部失效”。因为反正总有一天会做,那今天做和一万年后做没区别。
好了,理性和逻辑可以对死亡进行无情的凌迟似的拆解,但面对死亡恐惧本身,你还是一脸懵,一片空白。你半夜在被窝想到死亡时候的那种无助我治不了,哲人似乎也治不了。
人生是体验,而单程票应该怎么花是自己的事情,是你的功课。
妻子问我死亡是什么,现在仍然是一片空白,但空白就是答案。
好了,我去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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